
浪漫入骨的法国电影
法国是世界电影的发源地,是世界艺术电影的百年老字号。法国电影犹如这个国家的文化一样,浪漫、浓郁、醇厚而又天马行空。记忆中的一部部法国电影,总是以独有的法国式的幽默、深情和疯狂的想象力让我们大开眼界。
印象里,法国是美丽的、浪漫的、艺术的,法国人的蓝眼睛里,闪现着心里的阳光;巴黎的路边咖啡馆,随意的一个擦肩而过、一个眼神、一种味道、一缕发丝的微拂都可能上演一次法式艳遇;那里还有老老小小的各色情侣,极具艺术气质的街头流浪汉……更重要的,法国还是一个电影事业发达的国家。
法国每年生产上百部电影。法国有许多影院,据说仅在巴黎就有两千多家电影院。南方城市戛纳更是世界著名的“影都”,戛纳电影节颁发的金棕榈奖与美国奥斯卡奖齐名。法国有许多电影迷,很多人每周都看电影,爱迟到的法国人在看电影时却很少迟到。
法国电影的历史非常悠久,不过,早先的法国片跟美国好莱坞电影好像没有多大区别。我们最早看到的法国片是《佐罗》,感觉就是法国版的007系列,也是系列片,佐罗跟美女也总有爱情发生。那时的法国电影是阿兰德龙的天下,他年轻时英气逼人,后来则越老越有味道。中国的观众最早就是通过他认识了所谓国际巨星的风采。
后来又看到《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这些根据名著改编的法国电影后,又看到喜剧大师路易德费耐斯的经典《虎口脱险》,片中的幽默完全融于画面中,既不张扬也不做作,观众的笑声完全是会心的喜悦。二战片数不胜数,但《虎口脱险》以喜剧的形式来反映二战,使得这部影片在同类电影中如此与众不同。
如今的法国电影已与美国电影越来越远。 可以说,法国人把电影当艺术,电影故事表现着法国人的情感和理想;美国人则把电影当工业,如同生产日用品只顾消费者的市场需求。看美国电影有时可以按快进键,你去一趟厕所回来,情节发展也不会出乎你的意料,但法国电影不行,你要耐心地看,漏掉其中一段对话,就不知道它妙在何处——特别是那种表现人的状态的电影。在很多人眼里,法国两字就意味着浪漫,而在电影里表现浪漫爱情的确是法国人的长项。法国电影的浪漫在骨子里,常常是始于出其不意,而终至铺天盖地。
我想到了布努埃尔的《白昼美人》。故事发生在中世纪的巴黎,马车一路叮叮当当行来,两旁是高大的梧桐和铺满落叶的小路。连驾车的仆人都是一身笔挺的制服,可从男主人跳下马车的一刻起,一切变得不再温情脉脉……电影通过法国美人凯瑟琳·德纳芙的表演颠覆了一种广泛存在的贵族情怀。
之所以提到这部影片,是要谈到喜欢看法国电影的另一个主要原因——哪怕片子本身毫无精彩之处,但当缓慢的镜头扫过一座座带着中世纪和近代印迹的小城,斑驳的墙,逼仄的石巷,垂着爬山虎的铁门,门耳上的古老石雕,哥特式的建筑长廊,总会让我们陶醉于细节之间。巴黎诞生了许许多多现在想来依然让人心潮澎湃的艺术家。在我们记忆中,不是莫纳,就是毕加索,总在侃侃某种流派的转变或者某种理论的最初形态。我们眼里,古典的法国是四轮马车、燕尾服,是绅士和淑女,是滔滔不绝的宗教和艺术,是拎出来就可以称得上艺术家的歌女,是之后欧洲源源不断海一样汹涌的文艺精神。镜头里的法国,每一寸古老都让人惊艳。法国电影有时表现得很另类,我的理解,这样的另类是为了能更主流,有时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一种口味或品位。这也是需要的。
《芳芳》是法国电影中真正另类的那种。苏菲·玛索饰演的芳芳的美深深吸引了一个男人,让其无法摆脱,但是这个男人偏偏想到爱情的日久生厌——于是他想到在两人中间隔一道单面的玻璃幕墙,这种诡异的想法只有在法国才拍得出来。法国电影里,看朱丽叶·比诺什的《新桥恋人》,从那些惊世骇俗的叙事片断,你会看到法国电影与众不同特立独行的爱情观;看让·雅克的《情人》,你会感到一种古怪的冷峻的感伤;看安东尼奥尼的《云上的日子》里那些唯美镜头和爱与恨的交织;看《碧海蓝天》里那一汪诱人的深蓝,看《暗流》里的冰川探险和杀人游戏,看《巴黎野玫瑰》里的感动和煽情,看《这个杀手不太冷》里小女孩对杀手的疯狂依恋——法国电影深深吸引着无数中国影迷,那些几近疯狂的人性解脱直至毁灭的故事距离中国如此遥远又如此令人沉迷。
法国电影大师辈出,梅里爱、雷诺阿、让·维果、布莱松、特吕弗、戈达尔、路易·马勒,梅尔维尔,你可以如数家珍般,说出一串长长名字。近年出现的新晋导演更如雨后春笋,特别是女性导演,她们以其有血有肉的生活经历作为武器,毫无顾虑地把自己生命中的真实体验投射到银幕上。这越发使得法国电影像油画,绚丽而高贵。
法国电影中还有些涉及殖民题材的,如《情人》、《奠边府战役》和《印度支那》,都是有关越南的。《情人》中,人们看到的可能不是杜拉斯的风格,而是梁家辉和法国少女珍玛奇的爱情戏,语言如泣如诉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只是能感受到那种热带的风味,那种中西混血的爱情。
也有很多导演通过影像效果的运用和构图设计,创造了一个有别于好莱坞但同样极具吸引力的影像世界,使得法国并且没有完全失去艺术电影和大众文化的联姻。为此人们戏谑地给这种电影冠以法式好莱坞的名字。比如吕克·贝松的《的士速递》系列,以一种全新的幽默方式让我们抛弃了对戏剧的固有认识,把喜剧和激烈的警匪片结合在一起。更绝的是,在火爆的撞车镜头中,吕克·贝松用的配乐竟是浪漫的慢节奏法国音乐,这使得满天乱飞的汽车给人一种“散花”的感觉。
近些来,法国电影常常给人以惊艳之感。《蝴蝶》,通过小女孩和爷爷的故事,营造出一个无比纯净、美好、浪漫的世界。古怪精灵的《天使爱美丽》,镜头底下的巴黎是比明信片更加明媚的世外桃源,把少女的悸动和憧憬化成一幕幕迷人的画卷。还有《迁徙的鸟》,唯美的画面,富有情感的镜头,是公认的世界上最美的记录片之一。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法兰西这个把浪漫当作生命的民族才会用三年时间拍摄出这样的一部记录片。
别忘了法国电影还盛产令人惊艳的美女,除了苏菲·玛索是很多影迷心目中的大众情人,阿佳妮散发着超越尘世的美,还有象征法兰西面孔的凯瑟琳·德纳芙,还有名满天下的性感女神碧姬·芭铎,她们都是伟大的演员,正是她们的存在,法国电影才如此妖娆和丰盈。美国电影可以没有女人,但无法想象法国电影里没有女人会怎样。在好莱坞大行其道的今天,作为欧洲电影的风向标,法国电影依然坚守着自己的风格,对那些老题材永远尝试着新的表现手法,尝试的结果可能很另类很枯燥,但它就是有与众不同,就是要提供更多的可能。正是在这多种可能之中,我们对电影的选择才成为一种可能。